案件名称：栗某涉嫌寻衅滋事案。

承办律师：北京市京师（济南）律师事务所 刘士军律师。

关键词：上访；扰乱社会秩序；寻衅滋事；无罪辩护；不起诉

办案结果：检察院对栗某作出不起诉决。

案情简介

栗某家住某省某市A区，系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。2008年，栗某家庭及其公司所在地的两间房屋遭遇夜间强拆。除两间房屋被毁外，有关部门还认定了栗某公司存货损失140万余元，住宅内的物品损失7万余元，其他损失27万余元，经济损失严重。

为此，栗某向某市A区公安机关报警，公安机关认为该案属于拆迁问题，未立案。为了维权，栗某从2008年至2012年多次到某市A区政府及市政府上访。2012年开始，栗某又多次到国家信访局信访，期间多次受到公安机关训诫、治安拘留处罚。

2021年的一天，栗某在北京某公交站登上某路公交车，准备去国家信访局上访，多名随访人员也跟着一起上了车。栗某乘坐公交车至某特殊路段时，因受到随访人员的包围、干扰而坐过了公交站，着急之下通过车窗将上访材料扔出。上访文件散落在某特殊路段的马路上，被附近的执勤人员迅速捡起。公交车继续向前行驶一段距离后，驾驶员将车停下，附近派出所出警抓获栗某。

次日，栗某被北京某区公安机关刑事立案并刑事拘留。后北京警方将该案移送栗某的住所地公安机关即某市公安局A区分局管辖，某市公安局又指定B区分局管辖。

B区分局经过侦查，认为栗某的行为造成“大量群众围观”“交通堵塞”，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，构成寻衅滋事罪，将案件移送B区检察院审查起诉。

办案过程及辩护意见：

在审查起诉阶段，刘士军律师接受了栗某的委托。律师向栗某详细了解其多年上访的原因、上访过程、案发当日的详细情况。

律师去检察院复制查阅了卷宗材料，并反复查看了侦查机关调取的现场监控录像。

经过阅卷，辩护人认为，侦查机关认定的事实不清、证据不足。通过与检察官当面、书面和电话交流，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理由：

1、栗某在主观方面不是无事生非、起哄闹事。（1）栗某不是无理上访。他之所以多次去国家信访局上访，是因为其公司、住宅内的财产在无拆迁补偿协议或合法强拆手续的情况下，被故意毁坏。（2）栗某不是为了起哄闹事而抛洒材料。事发当天，栗某在乘坐公交车时，被六七名随访的工作人员纠缠，导致其坐过站，栗某情急之下将上访材料扔出窗外。考虑到上访背景、抛出材料的原因，不宜认定具有起哄闹事的动机。

2、侦查机关认定的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错误。根据侦查机关提供的监控录像，栗某抛洒纸张后，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被有关人员迅速捡拾起来，现场没有出现群众围观和交通堵塞的情况，栗某的行为并没有造成公共场所秩序混乱。公交车在行驶了较长的一段距离后，在未进公交站的情况下直接停车，等了数分钟后公安人员来到现场执法。公交司机停车及警察后续执法的行为，即使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堵车或者少数路人围观，这与栗某抛洒纸张的行为也不存在因果关系。

3、侦查机关认定“大量群众围观”“交通堵塞”的事实不清、证据不足。从证据上来看，相关证人第一时间的笔录均未提到“上百人围观”、“十分钟交通阻断”的情况。从查获栗某的现场执法视频来看，现场人员非常少。如果现场真的有上百人围观和堵车十分钟的情况，侦查机关理应提供相关监控录像作为证据，但卷宗中没有相关证据。

4、本案不符合《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》规定的“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”的标准。公共场所起哄闹事，应当根据公共场所的性质、公共活动的重要程度、公共场所的人数、起哄闹事的时间、公共场所受影响的范围与程度等因素，综合判断是否“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”。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，现有证据无法认定“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”。

检察院采纳刘士军律师的辩护意见，以事实不清、证据不足，对栗某作出不起诉决定。

前沿观点及法律适用

在近年媒体公开报道中，“信访”已成为寻衅滋事罪案件中最常见的原因。寻衅滋事罪被质疑是“口袋罪”。实践中，司法机关处理“上访”型寻衅滋事案时存在如下问题：一是在认定被告人主观动机上有失偏颇，容易陷入客观归责，错误的认为只要是上访就是捣乱；二是对不按照程序上访、违法信访行为或者信访中的违法行为能否以寻衅滋事罪论处，各地认识不一，标准不一；三是行政和刑事的法律界限不明，容易导致行政违法行为被拔高作为刑事犯罪处理。2023年8月16日，最高人民法院微信公众号发布了《关于“新时代农村刑事犯罪对乡村振兴战略的影响”暨“寻衅滋事行为的刑事规制”课题在浙江、福建的调研报告》一文，其中提到要“审慎处理因信访、上访而引发的寻衅滋事案件”。

因信访引发的刑事案件通常被称为“敏感”案件，辩护工作极为困难。但越是敏感的案件，律师辩护时越要讲法律、讲事实、讲证据，让司法机关有充分的理由依法公正处理案件。辩护律师在本案的辩护过程中，要坚持“罪刑法定”的原则，坚持“犯罪事实清楚，证据确实”的证明标准，依法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。

律师简介：

刘士军，律师，先后毕业于山东师范大学、中南财经政法大学，研究生学历，法学硕士。至今已从事法律工作十六余年，曾从事检察官工作多年，辞职前担任检察院反贪局侦查科长。

现为北京市京师（济南）律师事务所律师、合伙人、刑事业务部主任，执业以来办理了多个无罪、不起诉、缓刑、数罪辩一罪、实刑辩缓刑、罪重辩罪轻的成功案例。